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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剧《新华报童》的当代视角

2021-06-09 21:01:21 作者: 来源:中国文化报 浏览次数:142

“啦啦啦,我是卖报的小行家,不等天明去等派报,一边走一边叫,今天的新闻真正好,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……”报童,是旧中国城市中一个特殊的职业群体,他们大多是来自贫困家庭的孩子或是失去父母家人的流浪儿,靠卖报的微薄收入谋生。如果不是安娥、聂耳的《卖报歌》,恐怕“报童”这个词早就被人遗忘了。报童是卑微的,然而再卑微的生命,也会在历史的笔触中留痕。如果说《卖报歌》是以现实的关注反映报童凄凉悲惨的生活境遇,那么原创音乐剧《新华报童》则是赋予“卑微的报童”更高的历史站位,是以上世纪初叶报童为题材的文艺创作的当代解读。

当代解读,简言之,即报童是历史的,而艺术表现的语言是当下的。这部剧故事的发生地是抗日战争时期的重庆,戏剧由三大事件构成背景:一是《新华日报》的诞生和所起的重要作用,二是重庆大轰炸,三是皖南事变。在以报童群体作为底色的同时,几条戏剧线索伸展出去,《新华日报》的记者乔世宁、卓娅为一支,街头面摊儿的嬢嬢和传递情报的旗袍女为一支,西郊特务李衡哲及反动警察为一支,每一支线索最终都与流浪儿即新华报童江阳、江雨兄妹交汇,将小小的报童嵌入庞大的历史背景中,以小人物的命运折射大世界的变迁。

《新华报童》由北京甲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、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、重庆文化产业投资集团联合出品。艺术总监甲丁,制作人、编剧曹瑜,导演美花。

一开场的街斗,就仿佛《西区故事》的重现,不论是舞蹈肢体动作的编排还是由音乐所营造的整体氛围,都奠定了这部作品接下来的艺术走向。全剧共两幕17场25曲,每场戏不超过9分钟,视觉场景转换频繁,好像影视镜头快速翻过推进。每场根据不同的戏剧内容,或以唱段为主,或以对白为主,从歌唱、表演、舞蹈肢体甚至虚实结合的舞美设计、有效的灯光运用等来看,《新华报童》都展现出非常鲜明的百老汇风格。

就文本来说,其当代性更多地体现在唱词的写作上。作为一部音乐戏剧,剧中的角色是有阶层区分的,乔世宁、卓娅、李衡哲代表的是知识阶层,他们的唱词与人物身份是吻合的;对于报童这个群体,作者并没有刻意与他们区别开来,这似乎会造成报童演唱时观众的疑惑:这样的词语是一个处在社会底层、没有太多文化的报童唱出的吗?但作为都市化的音乐戏剧,其受众群体首先是年轻人,并且这些年轻人受教育程度、艺术素养都不低,那么文化层次高、哲学意味浓的唱词,对于观众而言并不存在理解的障碍;其次,作为艺术创作,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塑造人物、表达人物,可以是写实的,即以完全符合人物真实身份来进行创作;也可以是写意的,即站在创作者的角度,赋予人物一种文化和哲思的表达,可以理解这就是人物的语言,也可以理解这是创作者与人物内心的对话和激发。对于观众来说,所关心的,第一是故事有没有讲清楚,第二是唱词所表达的意思是不是此时此刻人物该有的情绪,至于是以文学化的还是生活化的表达,并不重要。所以,我以为,这样的写作正是创作者所进行的一种当代化的创作尝试。

从目前的戏剧构成来看,有两点还可以改进,一是正反双方的对峙可以再深入、复杂一些;二是应该有流血和牺牲。在那样一个血雨腥风的年代,牺牲是常态,活下来反而是侥幸。有牺牲,才会让报童的进步和蜕变更加彻底,戏剧的张力也会更强烈。

一部音乐剧的风格根本上取决于音乐创作的风格。本剧的音乐集流行、当代和通俗感于一体。作曲家根据文本的戏剧结构,搭建了主题贯穿的音乐戏剧结构,完整、流畅、一气呵成,节奏上急缓相间、张弛有度,音乐形式有独唱、对唱、重唱、轮唱、合唱、说唱等,同时融入了重庆地方音乐小调、苏联歌曲等元素,很具有鼓动性和代入感。剧中印象比较深刻的几段唱,有面嬢嬢的《生逢乱世苦儿多》,江雨的《微微的炉火》,九哥的《想起我被卖掉的那一天》,江阳、乔世宁、李衡哲的三重唱《你是我的梦》等,如果能再多一些重庆地域音乐元素或许会更有亲和力。另外,为了强调原创性,作曲家刻意回避对于《卖报歌》这一素材的运用,除了在序曲有一点旋律色彩以外,在演出过程中《卖报歌》的旋律再没有出现过,直到最后谢幕,作为热场,演员才唱了一小段,感觉颇为可惜。《新华报童》讲述的是报童的故事,《卖报歌》与报童的关系是不言而喻的。《卖报歌》创作于1933年,一诞生就传唱大江南北,本剧故事发生于1941年,报童会唱《卖报歌》完全在情理之中。从戏剧故事的构成来说,《卖报歌》也可以作为关键性的线索得到运用,比如以乔世宁、卓娅为代表的共产党人对于江阳、江雨等报童的引导,《卖报歌》是非常重要的沟通桥梁。因此,如果能将《卖报歌》的音乐元素作为主题贯穿全剧,在合适的时机将这首歌完整演唱,会产生更加深入人心的艺术感染力。

《新华报童》的演员是根据项目进行招募的,从表演上来说,音乐剧对演员的综合表现力要求是比较高的,专业的音乐剧演员要做到唱、念、做、舞无一不精。本剧中演员们的专业水准相当令人满意,饰演江阳的演员戏份多,而且很多时候需要背着妹妹江雨表演,要保持表演、演唱的平衡还是很不容易的。饰演江雨的演员要唱还要表现受伤的病腿,也有较高难度。饰演平头的演员很有激情,尤其是两段rap,完成得快速流利准确,功力不可小觑。本剧共有两组演员,据说另外一组中饰演江雨的是一位11岁的小姑娘,偶然听了一段这位小演员的视频演唱,感觉前途可期。

音乐剧《新华报童》以当代的艺术视角,以小见大,以史照今。因为有《新华日报》,所以有新华报童,在那个战火纷飞、白色恐怖笼罩的年代,有无数的热血青年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独立,与敌人勇敢斗争甚至牺牲生命,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段历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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